研发效能算的是一线工程师的实在账

上周三下午在南京软件大道的便利店蹲点，跟三个刚从楼上园区下来买冰美式的后端工程师拼了桌。聊了没十分钟，话题就绕到了最近公司推的研发效能专项上。 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工程师翻了个白眼，说他们部门上个月刚被要求接入新的效能度量平台，每天写的每一行代码、提交的每一次commit、参与的每一次评审，都要被系统自动抓上去算分。分数低的，季度评优直接没资格。 真的。 钱花了不少，去年光平台采购就掏了七位数，结果呢？大家为了凑分数，本来一次能提交完的代码，拆成三四次小提交，就为了刷commit数量；本来十分钟能说清楚的代码问题，非要拉个半小时的会留痕，就为了凑评审时长。原本两周能交付完的需求，现在要多花三四天应付系统里的各种填报字段。

研发效能从来不是靠买工具堆出来的

我见过太多团队，一提研发效能提升，第一反应就是买工具、上平台、定指标。好像只要把所有的工作环节都塞到系统里，把所有的动作都量化成数字，效能自然就涨上去了。 麻烦在于，工具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 当所有的度量指标变成了考核的硬标准，大家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”我怎么把活干得更好”，而是”我怎么让系统里的数字更好看”。这种本末倒置的操作，本质上跟上学的时候为了应付老师检查，把作业本写得工工整整，但是里面的解题步骤全是抄的没区别。 说白了，研发效能的核心，从来不是统计大家每天写了多少行代码，开了多少小时的会，而是看大家从拿到一个需求，到最终把产品交到用户手里，中间到底有多少时间是真的在创造价值，有多少时间是在走那些毫无意义的过场。

真正的效能提升，是给工程师省掉无意义的内耗

之前跟一个做本地生活业务的技术团队聊，他们之前最头疼的不是写代码，是等审批。 一个普通的运营活动配置变更，走上线流程要跨三个团队签字：产品要确认需求范围，安全要检查有没有合规风险，运维要确认服务器容量。每个环节的审批人经常在开会，平均等一个签字就要一个多小时，等全流程走完，大半天就过去了。 后来他们没买什么昂贵的效能平台，就拉着三个团队的负责人坐下来聊了一下午，把上线流程做了个简单的分级：涉及核心交易链路的变更，还是走全流程审批；低风险的配置类变更，只要系统自动校验了合规规则，就给业务开发开直接上线的权限，不用等人工签字。 就这一个小改动，每个月能省下来的等审批的时间，就有一百二十多个人天。 没有哪个工程师是靠磨洋工故意拖慢进度的。大部分的时间浪费，根本不是出现在写代码的环节。是需求评审开了三次，最后定的方案还是跟最开始的版本没区别；是跨团队对接的时候，对方半天不回消息，一个小接口等了三天；是上线前临时被要求改需求，前面写的代码全要推翻重来。

这些内耗，你买再贵的工具都解决不了。

算效能账的时候，别只算产出不算隐形成本

很多团队算效能的时候，眼睛只盯着表面的数字：这个迭代交付了多少个需求，代码合并了多少次，测试通过率有多高。 但是从来不算那些藏在数字背后的隐形成本。 比如为了赶上线节点，把核心链路的代码写得乱七八糟，后面花了半年时间重构，这部分的人力成本，从来不会被算在当初的效能账里；比如为了凑单元测试覆盖率，写了一堆根本测不到核心逻辑的废测试用例，后面改代码的时候，光维护这些没用的测试就要花一半的时间；比如为了赶进度，不做代码评审，最后线上出了故障，排查了整整两天，影响了十几万用户的使用，这部分的损失，更不会出现在当初的效能报表上。 我之前碰到过一个二十多人的小技术团队，他们做效能提升的思路就特别简单：不搞花里胡哨的度量，不要求大家填各种复杂的报表，就盯着几个最影响效率的卡点解决。需求评审必须拉上测试和运维，避免临上线才发现问题；代码合并的时候自动跑基础测试，不用手动触发；每周固定留半天的技术债清理时间，不安排新的需求。 就这么几件小事，他们的平均交付周期比之前缩短了三分之一，团队的离职率还降了近三成。 别把研发效能搞成自上而下的考核任务。 真的。 你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定的那些指标，到了一线全是变着法应付的形式主义。真正的效能提升，从来不是要求工程师多干活，而是帮他们把那些挡在干活路上的绊脚石一个个踢开。 让大家能把时间花在真正值得做的事情上，比什么度量指标都管用。